为什么不睡觉？

为什么不睡觉？为什么不睡觉？为什么不睡觉？我问着偶然晚睡的人。

第一次熬夜是什么时候？不记得。小侄子这一代比起我们大有作为，上小学就通宵打游戏不睡觉了。

上初中的时候，外婆病重，赶上我爸上夜班，我妈回老家，我就得自己一个人在家了。会害怕的把家里所有的灯都打开，而又浑身蹿荡着一种憋尿的兴奋感。但那时候电脑一般都会上锁，且我也没有通宵不睡的狗胆。

大学时候熬夜最严重，到最后大四的时候，常常是整夜整夜的不睡觉，到早上鸟叫了才揣着迷糊而不满足的心神躺下，我听见熹微晨光中世界开始醒来了，脑子里常常冒出那一句：“太阳出来了，把黑暗留在后面，但太阳不是我们的，我们要睡了。”

足够煽情。

最近我仍常常熬夜，但明显感到这两年的消耗使得身体大不如前。每天必须睡足十个小时的我却不再像个婴儿般的体质，再怎么睡，头也昏昏的，两个眼珠子中间像是绷了一根橡皮筋那样扯着生疼。

我不想熬夜，我总觉得自己熬夜是因为合租的傻逼总是晚睡，害的我也不得不跟随他的作息。实际上是自己戒不掉那独占黑夜的感受，安静，闷热，一身的汗，室内昏昏的感到痛快。

而每到了这时候，我总想起一些故事，泛起许多滋味，夜过得那么快，那么短，而那么长，那么孤独。

想起夜里扒着厕所窗户向下窥看夜雨的道路，说着无尽的，永无头绪永不完结的话儿。想起幻想中的下着大雪的北方。想起刮着大风的冬天在暖气室内睡在两层窗帘的夹缝间无一处可供栖身。想着很多天亮后就会忘掉的路途。

每每抓到偶然晚睡的人，我都十分激动，忙不迭的与他说许多的话，可能本来不会说的，因为此刻只有他，就像着了魔似的说个没完，得到的仍旧是失望的回答。我不管，我只要有人听着···

最后等到一句“我不行了我真的要睡了”或是悄悄的没了回信。熬夜时的对话就总是这样的，像每一段迷了心窍的关系那般，我不管，真就那么喜欢你，那么动情，非要越了界，跟你述说我的淫心，把人吓跑，或是得到不痛不痒的回答。

天亮了，太阳不是我的，话儿也便忘了。

熬夜故事总是很美的，世上便只有我们，在天光照耀下那么多人走过的街道上狂奔追逐，在众人目光聚集的草地上扑翻，教你怎样吐出烟雾，踢你的小腿，大声唱歌。天一亮，随着白露消弭。

清晨最叫人厌恶，大家都顶着一副厌世的脸在蚁穴之间奔走，听见各种恶毒的世俗声渐渐大起来，神奇美妙的气氛都消散，我们像是从四面八方汇聚，要去参加一场葬礼。

可是为什么你不睡觉？为什么不睡觉？为什么不睡觉呢？

你不明白，也不懂得保守和忘掉，怎么能也不睡觉呢？

太阳是你们的，不是我的。我要睡了。

[thumbsupbox]文/ 李小荷       微信公众号/walnut_hetao [/thumbsupbox]